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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董可菡跪在斩首台上,抬眼望天,已习惯黑暗的眼睛一碰触到刺眼的光芒,忍不住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再睁开眼时,发现这一片蓝天,晴日当空,万里无云。

    “董可菡,你身为皇后本应母仪天下,却因嫉妒之心谋害亲妹、残害皇家子嗣,更丧心病狂到将知晓你真面目的皇太后推下荷塘,此后还勾结前朝余孽刺杀皇上!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罪,你可认?”

    董振冷面相对,厉目中带着怒火滔天的杀意。

    不知道的还以为董可菡是他的弑父仇人,而不是他的亲生女儿。

    董可菡清浅一笑,被折磨多日的容颜虽憔悴苍白,但她的眼神却亮的惊人,那明晃晃的嘲笑和讽刺的冰冷目光,像是要把人的心给刺个窟窿。

    她说,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”

    “你!”董振横眉竖眼,却被一声娇娇弱弱的女声打断。

    “父亲父亲……”一个桃红身影从马车上踉跄而下,几个宫女忙不迭的去搀扶。

    在艳丽的华衣之下,那人娇美的容颜更显惨白虚弱。

    她泫然欲泣,身子宛若扶风杨柳,虚弱的仿佛被风一吹就走,“可能是淑娘做了什么惹姐姐生气的事,所以姐姐才……”

    话说一半,她就掉下泪来,失神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。

    董振见此,心中怒火升腾,顿然大吼:“给本官行刑!”

    当刀子第一下割在身上时,董可菡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这就是她的父亲啊,为了一个庶女,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她这个嫡系女儿当成了杀人凶手!

    不仅如此,他还主动担起行刑官的职权,看着她在这斩首台上被凌迟处死,甚至要将她的血肉分发给万众百姓,让他们喝她的血,吃她的肉!

    她悔,当初如果不是她识人不清,将董可淑当成知心姐妹,又怎么会让对方抢走属于她的一切?

    她恨,当初如果不是她瞎了眼爱上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,又怎么会连累外祖家满门抄斩?

    当她背负克父克夫的命格被幽禁十五年之后,终于得到回归董府的机会。

    前一夜,她激动,她兴奋,堂堂嫡系之女,却比庶女更加卑微和怯懦,到后来,她甚至被庶母管教得言听计从。

    董可淑的亲近,让她狂喜不已。

    对方表面装得温和可亲,背地里却设计她陷入泥潭。

    被诬赖偷别府小姐的首饰,被陷害推小世子下湖,甚至被混混拖进暗巷轮奸……

    这一切,都是这个看似白莲却心底阴暗的董可淑设计的!

    如果不是偶然撞破,董可菡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,竟然只是个用来消遣的大白痴!

    她不忿,她不甘,她恼恨,但是当她揭穿对方的真面具时,得来的却是众人的冷眼和鄙夷。

    因为董可淑端庄大方,温柔善良的形象太过完美,他们根本就不信!

    到最后,就连他,也不曾相信她半分。

    看着他眼里的嫌恶,董可菡的心,开始冷了。

    当一个人真的在乎你,哪怕你笑的再灿烂,他也能看透你落在心底的眼泪。

    不在乎她的人,她为何要执着于他们是否相信自己呢?

    所以董可菡不再解释了。

    无论是那些所谓的家人,亦或者是所谓的夫君,不过都是与她渐行渐远的人而已,她也不在乎了。

    只是,她不奢求别人相信自己,甚至不奢求他会重新看向自己,却不曾想,有人还惦记着她的身份——皇后之位。

    皇上龙颜大怒,一室的宫女,众口一词,都说她亲手做了糕点送给了董可淑,害的对方坠胎昏迷。

    偌大的宫殿,站在跪地的众人之中,董可菡突然感觉到了冷,就像是身处雪山之巅,冷的连血都是凉的。

    一句凌迟处死,令她的心,彻底死了。

    她一腔真心相对,却换来董可淑的步步算计;她一腔爱意相付,却换来那人的凌迟处死!

    “哈哈,哈哈哈——”

    苍凉的笑声像是泣血的杜鹃啼叫,令人莫名揪心。

    “姐姐!姐姐!”为了保持完美的形象,董可淑依旧上演着老套的戏码。

    董可菡百感在心头,眼中疯狂凝聚。

    “我悔、我恨,如果再有来生,我必然不会对你们心慈手软!今生我所受之辱,所受之伤,来世也定当不忘,如若再次相遇,我董可菡必定让你们百倍、千倍的偿还回来!”

    “孽女,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吗!?”见她出言诅咒,董振气得眼睛发红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——”董可菡终是落下泪来,她失神的看着苍蓝的天空,哀凉的声音轻轻呢喃道:“如果我悔的话能让过去重来,那又何难呢……”

    她永远忘不掉当听她说对那人非卿不嫁时,外祖父那黯然失望又苍凉无奈的眼神;

    更忘不掉外祖母当知道那人对顾家下令满门抄斩时,对她疼惜不舍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。

    如果真能回到原点,能换回那几个在意她、紧张她、关心她的人,她愿意灵魂永堕阿鼻地狱,遭受无尽痛苦。

    从她身上流出的鲜血沿着斩首台的地面蜿蜒而下,她视线追随而去,看见一抹明黄身影的出现。

    耳边,有太监高声宣叫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
    然后是万民臣服的声音: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
    眼里,骤然迸出浓烈恨意。

    她当初一心相付,非卿不嫁,不惜伤尽外祖父的心求得外祖家站到他的阵营;

    为了除去他的对手,她无视母亲遗言教诲,用苦学多年的医毒之术害死上百无辜之人;

    为了帮他稳定朝堂,她甚至做了个“贤惠”皇后,为他纳进重臣之女为妃!

    她做了那么多,哪一点是为了自己?

    七年的倾尽全力,助他登上帝位,等来的却是如此结局!

    剧痛,加上失血过多,她被折磨多日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,刑法还未施到一半,她就已经眼前发黑了。

    她的天,开始昏暗。

    视线的最后一刻,她看见她恨的两个人甜蜜相拥,鲜艳的桃红,耀眼的明黄,让她心中恨意更加浓重之余,更是诡异的生出一丝羡慕。

    能够找到一个和自己狼狈为奸,哪怕是互相利用的人,也总好过她一个人孤独赴死吧?

    只可惜,她今生看错两人,也已经没有遇见那个人的机会了……

    黑夜如墨,寂静无声,一轮惨白的圆月高挂空中,银白的月光铺撒在地,更衬得位于小湖正中心的雪菡阁越发阴森诡异。

    这里是笙磬别庄,位于李家村的最偏僻处,乃是董府旗下的一处别庄。

    笙磬别庄建于白莲湖之上,地盘虽小,却五脏俱全,更显精致,而且整个别庄仅有一个主子、三个下人。

    子时,初夏的夜还带着春日的湿冷,吹过的风仍旧会凉的令人不由自主的打冷颤。

    此时,雪菡阁临湖的边沿,站着一抹月白身影。

    她长发飘飘,身影单薄,但,凡是看到她的人,都不会错眼把她当成是女鬼。

    她的面容精致,肌肤如雪,一双清澈的剪水眸仿佛有着魔力,不比太阳的灼灼生辉,也不像月亮的清冷淡漠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,像是午后通过琉璃珠子看到的阳光,温暖而平和,令人不由自主的想去亲近。

    她轻叹一声,眼里有着看见孩子做错事的责备和无奈,“难道还要躲着吗?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她脚边下的湖水掀起一片急促的涟漪。

    “女子长期泡在水里可是对身体不好呢。”

    她略微担忧的瞥起眉,然后嘴角一勾,声音轻快。

    “蘭影,把她带上来吧。临近夏日,荷花湖里可是会有不少吸血蛭呢,如果皮肤因此而留下痕迹的话,我会很不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她话音刚落,脚边的一条蓝影便扭动着身子,滑进湖里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惊恐大叫,湖水骤起波澜,但是下一刻,声响便消失了。

    片刻,那条蓝影拖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上了岸。

    她蹲下身,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女子的身体,才捋起对方湿漉漉的发,爱怜道:“幸好蘭影知道分寸,要不然你的皮肤上就不仅仅是只有淤青了。”

    若凝玉般的指尖抚摸着那女子雪白的肌肤,她的眼中浮现痴迷,“我精心呵护了三个多月的皮肤,可不能因为你的鲁莽而毁了呢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,姑娘!”

    阁外,一个面色冷淡的丫鬟沿着平桥疾步而来。

    她微瞥眉,面上有被打扰的不悦,不知道对谁轻声道:“把她藏起来。”

    吩咐好,她便转身走出雪菡阁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姑娘,李家村的人送来一个浑身是血、受伤严重的男子,他们请求姑娘出手相救!”

    闻言,她微瞥黛眉,却果断决定:“青雉,你去我房里拿药箱。”

    话毕,两人分头行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子夜时分,夜风愈浓,凉风愈冷,笙磬别庄的大厅却是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只见厅中四处放置精致的透瓷琉璃灯,烛光盈盈,柔和而暧昧,却照得明亮的地方越加明亮,黑暗的地方越加黑暗。

    她眯了下眼睛,一脚踏入光明之中。

    “姑娘,老奴说了您已经休息了,但是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这时,大厅外等候的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年人迎上前来,一向冷硬严肃的面容有着无奈和自责。

    何伯是笙磬别庄的管家,上一世,她的管家并不是他。

    十年前,董可菡重生在五岁,因躲避恶奴的追打而逃进树林,却在河边发现了一个溺水的中年人。

    五岁的身体,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力量,竟然踩在小石子儿面将那人一点一点地扯到了岸上。

    凭借着高超的医术,她救醒了那人。

    至此以后,那人便化名为何伯,跟随在她身后,成为了笙磬别庄的管家。

    何伯内力深厚,武功非凡,她用以防身的功夫也是跟着他学的。

    “何伯,这不怪你,救人要紧。”董可菡抿唇一笑,在明亮柔和的烛光下,她柔和的眸子更为温暖,就像是宽谅人世的观音仙子般。

    片刻,去拿药箱的青雉出现,她一手将药箱塞进何伯手中,转手就将臂上挂着的浅碧披帛给董可菡覆上。

    “姑娘,夜深风凉,您要小心伤风。”

    何伯赞同的弯下眼角,抿出笑纹。

    青雉是何伯为了董可菡而特意挑选的孤儿,她比董可菡大两岁,不仅从小被教授武功和内力,更是经过何伯多年调教敲打,绝对忠诚于董可菡。

    “那人面色惨白,唇色泛紫,七孔流血,是中了奇毒。”何伯早一步看到受伤之人,引着董可菡走进内厅的时候简略的描述了一番。

    董可菡认真听着,唇角微抿,一脸认真严肃。

    “董姑娘!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,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身影纤细的人儿踏进门来。

    董可菡的身材娇小,玲珑有致。

    一件艾绿色长裙,层叠裙摆之处开出多多圣洁的白莲,五指宽的玉色鳞图腰带勾勒出柔韧的腰身,盈盈一握,上面还点缀了一块翡翠平安扣,散发出青翠光芒。

    翡翠纯净水润,明眼人一看便知不是凡品,但是跟少女的容颜相比起来,却是黯然失色。

    只见她一对不画而翠的黛眉微瞥,就让人心尖微颤,而那双温和的眸子此刻带着三分担忧和三分紧张,更是令人不由心疼于她。

    巴掌大的清丽小脸上,几道柔顺青丝垂了下来,却更衬得她明眸皓齿,乌发红唇,整个人犹如清晨冷雾中含着露珠的初绽白莲。

    在小小的李家村,董可菡的好名声可谓是传遍大街小巷。

    董可菡今年及笄,却不像普通的大家闺秀般日日在家绣花。

    自六岁起,她便日日在李家村以及附近的村里帮助有难之人,上至医治疾病缠身之人,下至为小儿进行文书启蒙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博取名声,更不是为了得到回报,九年的坚持不懈让所有人都清楚明白,她不是沽名钓誉之人。

    如此纯洁善良的人儿,自然受到所有男子的瞩目。

    只是,同样身为女子的闺秀们却无法对董可菡心生嫉恨之心。

    因为,当她对你毫无芥蒂的温温一笑时,当你看清那双眸子里的温和纯澈时,无论是谁,无论男女,都无法拒绝想要去亲近她的本能。

    深夜来访,众人都是满心懊悔,在董可菡的面前竟然像是做错事的大小孩似的,尴尬又无措。

    董可菡却是扑哧一笑,嘴角勾着温暖的浅笑,杏眸波光柔和,“人命关天,我知道你们是一时情急,我并不介意。”

    闻言,众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。

    因为一大群老爷们深夜拜访女子住宅实在有碍姑娘家的清白,所以何伯和青雉在董可菡去看受伤之人的时候,将他们通通赶出了门。

    纤手推开门,一脚踏入门内,还未站稳,就被一股粗鲁的力道的扯了一把。

    董可菡猝不及防,跌到那力道之人怀里。

    下一刻,脖子间被贴上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你是谁?”身后,传来男人气息不稳的声音。

    可能是因为身体遭受大难,所以他的声音格外的暗沉和嘶哑。

    董可菡指尖一顿,轻道:“这里是李家村,你身受重伤被善良的村民送到我这儿来,我是一名大夫。”

    闻言,男人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安静的夜,烛光燃燃,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,让人有种窒息感。

    董可菡垂下眸子,并不动作,也不惊惧。

    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,藏在水袖中的左手,拇指和食指不由自主地轻轻磨蹭着。

    像是过了须臾,又像是过了整个时辰,男人忽然松开她,甚至放下了搁在她脖子上的匕首。

    下颚微暖,一只修长漂亮得犹如白玉的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。

    那只手极为漂亮,节骨分明,修长白皙,指甲被修得干净圆润,色泽淡淡,在暖暖的烛光下,有着暖柔的光泽。

    只是看一眼,便让人有种忍不住惊叹出声的感觉。

    董可菡面色不变,心跳却忽然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她微瞥眉,忽感心底有股奇异流过。

    只是这感觉来得突然,也去得迅速,她没来得及好好理解。

    纯澈的杏眸里,男人眯着凤眸,高傲的扬着下巴。

    墨黑的青丝有些凌乱地披在他肩上,俊美而苍白的容颜上,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莫测的浓密黑影,冷漠中透着一点点微妙莫测的笑意有种无法言喻的诱人……

    如此近的距离,她那么清楚的看到对方若琉璃,若黑夜的瞳仁,心脏忍不住狠狠落重步调。

    无声无息的气势,愕然强大,那股清冷的气息,无孔不钻的侵霸着她周身的所有空气,让她无法不去关注他、在意他。

    董可菡一瞬的怔惊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的气势,就算是上一世登上帝位的宇文耀阳都不曾拥有!

    想起宇文耀阳,她纯澈的眸子就忍不住变得幽黑,暗不见底。

    “想到谁?”男人忽然问道。

    董可菡一怔,下一刻弯下眼角,露出一个完美而温暖的笑意,不答而道:“受伤这么严重还能站在这里威胁我,真是了不起的意志力呢。”

    男人眸光黑寂,忽而嗤笑一声,转身走到桌边圆凳上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自己是大夫吗?”男人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下,露出白皙而矫健的上半身。

    只见他的背上血痕数道,最为严重的却是他的左肩,那里有个汩汩流血的窟窿,像是被箭矢贯穿造成的。

    他侧过脸,面色冷淡而平静,“过来帮我包扎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董可菡点头,温暖而笑,冰凉小手像是恶作剧似的抠了一下那个血窟窿,眼角弯弯,“看起来真疼呢。”

    男人眉峰微瞥,目光沉沉的看着她,一瞬不瞬。

    董可菡却像是根本没有发现对方压迫性的视线似的,笑颜依旧如花,染血的指尖下意识的互相磨蹭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下一刻,她的脸色顿然一变,眼神骤沉。

    素手一扬,只见洁白如玉的手腕轻转,在他身上快速的一掠而过。

    几个穴道,瞬间被插上了金针。

    下一刻,男人明显感觉到身上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慢慢止住了血。

    他略微诧异,却听她问:“虽然我为人医治从不问其背景,但是现在我却想要知道你的名字呢。”

    抬眼,只见那一双原本就纯澈的眸子更为温暖如春,但眼底的黑暗却深不可见。

    男人挑眉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。

    “那个人只用这种毒杀过了两个人,其中一个就是他同父异母的七弟,荆王——宇文曜夜。”

    如此近距离的观察,董可菡虽然没有在男人的脸上看到任何和宇文耀阳相似之点,但是对方的气质、对方的语气,无不说明,他的身份并不简单!

    宇文曜夜抬眸,一张俊美如俦的脸庞仿佛天生就结着冰,没有表情,没有温度,而他的眼神,更如北极那深不见底的海底,黑的阴森诡异,冷的冰封千里。

    一双星眸,冷漠似冰;一双杏眸,柔暖若春,却同样不畏地对视着。

    良久,宇文曜夜突然道:“被他抛弃的女人?”

    虽然是问句,但他的语气明显是肯定句。

    闻言,董可菡面色不变,只是温润的眼神更为暖柔了几分,她笑语嫣然,“荆王殿下的话语可真狠呢。”

    “怪人。”宇文曜夜收回探究的目光,淡漠道。

    “不少人都是这么说我呢。”董可菡咯咯一笑,手脚利落地拿出药箱里面的纱布和药给他上药包扎。

    “荆王殿下是遭遇暗杀了吗?啧啧啧,这伤口,可真深啊,要是不好好处理,可是会留下伤疤的呢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手下的动作却越来越重,弄得原本被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血。

    宇文曜夜被她突然的动作给弄得闷哼一声,随即忍耐的皱起眉。

    董可菡的眉眼却越来越柔和,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温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当何伯和青雉进来的时候,就看到自家姑娘正一边巧笑嫣然,一边关切亲和的询问宇文曜夜关于自己包扎的力度大不大,会不会让他觉得难受等等的问题。

    几乎是一瞬间,何伯和青雉看向宇文曜夜的眼神,都充满了防备。

    特别是看到他长得还挺勾小娘子芳心的脸时,那股防备立马就变成了警惕。

    “何伯,带这位公子去厢房休养吧,他的伤势过重,需要大夫随时看顾。”董可菡手指翻飞,在纱布上绑出了一个独特而可爱的大蝴蝶结。

    “虽然说你不穿衣服有碍观瞻,但是你浑身是伤,天气又是近夏,穿上一层衣服难免会捂热伤口,导致伤口流脓、加重伤势,所以你还是不要穿衣为好。”

    看着宇文曜夜顶着一张棺材脸,胸口却绑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。

    董可菡笑的甜美,而何伯和青雉在他转身的一瞬间,差点绷不住严肃脸和高冷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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